川普再甩關稅大棒,全球資產似乎開啓 risk off 模式,包括本來正在重估的中國資產,也開啓了回調模式。海豚君這裏趁機來聊一下川普這一屆的政策邏輯。
其實如果關注美國財政 Bessent 這段時間的媒體訪談,川普和他的財政施政剛好其實比較好理解:
1.核心信念:民營部門的配置效率高於政府部門。
2.政策目的:降低國債(核心是付息成本)、降低通脹、製造業回流。
具體實現方法:
川普政府認爲,沒有必要控制油價,減少供給控制油價,最終受益的只是中東俄羅斯等產油國。
美國的通脹,基本於油價密切相關,所以美國要提高石油產量。
但油公司的資本開支,都是長週期決策;如果政策是大力鼓勵綠能出行,激進實施新能車等替代計劃的話,油公司沒人願意擴大產能。所以川普減少新能車補貼就是這麼個政策思路。
川普政府認爲,民營配置資本會遠遠高於政府配置效率,小政府,然後讓權於企業。
具體操作上,就是 DOGE,來處理政府的低效部門(同時也能達成意見從極度兩極化,往一極化統一),所謂的減政放權,勒緊褲腰帶。
其實,美國財政赤字不是收入的問題,而是支出的問題。支出的每個地方都看起來都過於剛性(社保等轉移支付過於誇張),能削減的量非常有限。
而在收入上,關鍵是減少對居民和企業的稅收,讓企業和居民自行決定資金的配置,等於是資金配置權力回讓於民間力量,提高資金的配置效率。
而且經濟資本配置的效率提高了,經濟才能實現正常內生式的增長,而不是通脹式的增長。
這個在海豚君看來,可能算是戰略級別的問題,構築長期國力,打造六邊形戰士。
這裏不妨做一個假設,如果全球的未來是 “具身智能”,而全球 80% 的具身智能製造由中國來供給,這很顯然不是美國想要的結果。但目前整個智能機器人制造的產業鏈確實是在國內。
當然從服務經濟增長來看,製造業回流也是能夠帶動國內經濟有機增長的。
拜登政府搞製造業回流,幾乎照搬國內產業補貼政策——aka,反通脹法案。結果就是各種產業引導型的低息貸款(想想 Rivian)、賣車找政府拿補貼等等。
但小政府下理念下,川普的搞法就是:“duty is the most beautiful thing”。
通過各種懲罰性關稅,本質是降低國產品 vs 進口品的產品價差。
當然,在執行中也不是全部製造業回流,低端製造分散化,比如給東南亞和墨西哥,高端製造是真得想要回流。但是空心了 60-70 年的製造業要回流並不是意見容易的事情。
但這裏要注意的是,拉關稅式(閉關鎖國式)的製造業回流,很可能是把雙刃劍,因爲本質上沒有提高 in-house productions 的國際競爭力,尤其是自己製造的產品,與海外製造的產品,質價比差距巨大的情況下,需要很高的稅率才能補出來這個價差,中間過程反而帶來國內通脹的陣痛。
以上三條措施中,降低債務壓力的主要是頭兩條。債務餘額本身非常難降,國債管理的核心,其實是:
a. 拉低付息金額。付息金額取決於利率成本;搞經濟建設的債務,長期來說,應該還是以長債爲主;所以降低利率成本的核心是壓低長債的收益率。
如果管理不住長期預期,即使是鮑威爾降息了,短期利率走低,但長債收益率照樣拉高(川普上臺前已經預演過了,短期利率進入降息通道,但長債收益率拉新高。)
b. 提高內生經濟增速,降低經濟的債務槓桿率。恐怕這兩年的國內經濟很有感知。拉低槓桿率的兩個因子:減少分子:降低債務絕對值,和拉高分母:GDP。很明顯拉高分母,體感要好出來太多倍。
所以,川普的第一條措施——加大石油開採,降短期通脹;第二棒——經濟支出部門重新讓渡給民間力量,是壓住長債收益率預期。最終,製造業回流,提高長期綜合競爭力。
看起來,理念是好,操作很難。
同時,關稅問題上,基本也別指望僥倖心理:如果說第一任期川普的關稅戰是特別針對中國,搞頭號對手的話,這次本質是高端製造回流的手段,只要是影響了高端製造回流的因素,都會被成爲加關稅的對象。
所以,這次,製造業強國和大國,可能都是被針對的對象。沒必要報任何僥倖心裏,反正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見招拆招了。